Dove sono i bei momen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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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之遙

日番谷冬獅郎站在空座町街心公園中央的大樹下,抬頭向天空看去,下午兩點鐘的陽光熾烈,蒼的瞳孔收縮。
周圍有十幾個人看上去與他的外表年齡相仿的孩子正在玩鬧,他冷眼看了看那些充滿了稚氣的臉,轉身走開。
一切總是有些格格不入,他帶著些微不快地想。這個世界他並不喜歡,也算不上厭煩,關於現世的記憶早在百年以前就失去了存在意義而被清除,他也決不會主動與現世產生聯繫。
在屍魂界並不罕見的少年老成,到了現世卻顯得格外難以適應。冬獅郎漫無目的地走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小孩子的天真稚嫩,成年人的自以為是,老年人的悠自得,全映入他的眼裏。那些對“早熟”的訝異則被選擇性忽略。
四周的靈壓保持著穩定。
再次確認了這個感知之後,神經稍微放鬆下來。

她不在這裏。

“隊長,昨夜一戰,我們是不是和其他人會一下面?”松本亂菊的詢問通過通訊器傳來,打斷了走遠的思緒。
冬獅郎很快回過神來,老練且簡短地交代:“今晚,崎一護家裏。”然後便果斷地掛掉了電話。
腦海裏忽然浮現出那個冒失的橘子頭叫他“小個子”的情景,朽木和阿散井緊張兮兮地糾正他的無禮。
身體小又怎樣?
身體小就……無法保護她麼?


十番隊會所的庭院裏也有一棵大樹的,不知已經在那裏默然佇立了多少年,樹幹粗壯到需要三四個人才能環抱。一棵鬱鬱蔥蔥的參天大樹。
“其實隊長也是會在意身高體型之類的問題吧?”工作之餘,松本完全是個八卦大姐頭,典型的女性死神協會綜合征。
“那種事情,無關緊要。”隨意地敷衍。
“身型高大的男人通常會給人更多的安全感,少女們一個小粉紅就會忍不住想要靠過去……”惡意的玩笑裏確實存在對號入座。
那個市丸銀個子的確不矮,可我怎麼不覺得他能“給人更多的安全感”。反駁的尖刻話語只停留在心裏。
“不過我聽人說啊……”故意做出神秘兮兮的表情,松本好象要說什麼悄悄話一樣湊過來,“那些在樹上不斷刻下身高線,每天還憂心不已的人,個子反而不會高起來呢。”
冬獅郎正在考慮是否要提醒松本,她現在這個姿勢馬上就要走光了。
“到是沒有過于在意這些事情的人,最後會成為不拘小節又安全的高大男人!隊長沒有做過在樹上刻身高線這種事情吧?”越來越沒邊沒界了,這個愛玩鬧又開放的女人。
“松本。”冬獅郎擺正了神色做總結陳辭,“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對更木隊長這麼有好感。”句尾語音下沉。
這無非是“隊醜不外揚,女協共分享”的冷笑話之一,包括松本被反將一軍時瞬間僵硬的臉。


確實是在意的,從第一次放風箏開始,從第一次下河摸魚開始,從第一次上樹摘果子開始,從她第一次哭泣開始。
她的身高總是優於自己,因此摟住他的脖子揉他的頭髮這一動作總是得心應手,儘管他一再紅著臉頰跳腳卻無法扭轉局面。
女孩子好聽的銀鈴般的笑聲不絕於耳:“小白,你明明長得這麼可愛,為什麼頭髮要弄得全都豎起來?”
纖細的手指玩笑似的撥弄著高高直立的發梢,不同于其他毛頭小子的短髮那樣帶著硬茬的刺手,而是柔軟卻不服帖地被揉成一團雀巢。
確實很可愛,但當事人心裏只有一萬個不願意,冬獅郎翻著大大的眼,左邊的嘴角不屑地向下一咧:“要叫我日番穀君,尿床桃。”小個子雙手交叉抱胸,擺出一個正兒八經的大人姿勢,然後略帶傲氣地抬高自己線條還很圓滑的下頜,用蒼色的眸子注視眼前明明看上去稍微年長,但笑得比他還要可愛的女孩子的臉。
她的相貌一直就是這樣可愛,一直沒有變。
當冬獅郎偶然發現自己似乎又長高一點點時,想起那張笑臉就會有幾分平靜的暗喜。他彎下腰看著小河裏自己的倒影,扯了扯嘴角,然後挫敗地發現自己真的沒辦法笑得像她那個燦爛的樣子。
這樣的自己,到底哪里“可愛”了?
是為了誰而擺出一副成熟的表情,是為了誰而讓自己顯得鋒芒畢露,是為了誰而掩去少年應有的氣息,又是為了誰而讓瘦小軀體下的心努力成長。
要變得強大才可以。
“小白,河裏有魚嗎?”女孩子輕盈地笑著靠過來,一起向清的河底看去。
“不知道。”因為消瘦而稍微有些突出的顴骨處帶著些微赤色。
“我們下水玩一會吧!”
“不要。”
“為什麼?水好涼好舒服的呀,快點下來,小白!”
“真是的,叫我‘日番穀君’。”
“小白小白小白!河裏真的有很多魚!來幫我抓魚吧!”
“都說了是‘日番穀君’……”有些不情願地把腳浸在流動的河水裏,清涼的感覺穿過皮膚,直直地沁入心裏。
“那有一條大的……呀!”腳底一滑,女孩子意外地摔倒在河裏,水花頑皮地濺起,然後停留在她微長的劉海上。
輕微的事故激起了冬獅郎心底的緊張情緒,毫無偽裝地急忙走上前想要確認她沒有受傷,卻犯了同樣的錯誤。
又是撲通一聲。
“疼嗎?”在平靜的聲音裏藏滿了擔憂。
搖了搖頭:“小白,我很重的。”
“沒有的事。”
“小白,以前我們常去看的那棵蘋果樹已經結了很多果,秋天時一起去摘吧。”
“疼的話就不要忍著。”
可是不忍著的話,小白你會擔心吧。眼眶還是有些潮濕。
傻瓜。


什麼是青梅竹馬。各種嬉笑和微不足道的抱怨,濕漉漉地背著傷到腳踝的女孩的男孩,很多很多沒有說出口的話。
當年秋天她進入了真央靈術院,冬獅郎站在蘋果樹下平靜地仰頭,一樹成熟的蘋果泛著紅潤的漂亮光澤,像她欣喜的臉。
暗暗下了決心,於是不久之後,他帶著約定出現在真央的新生儀式上,刻意忽略周圍的海拔,語氣是一貫的充滿傲氣。
“現在開始,你該叫我日番穀君了。”
現在開始,你要相信我會讓自己有能力,保護你。


從“小白”開始,到“日番穀君”,再到“日番谷隊長”。
冬獅郎暗暗嘲笑自己的矛盾,明明是在追趕,明明是想站在她的身前,明明是要把所有的危險和傷害隔絕,明明是努力去保護。
卻好象是越追越遠。
他妄圖用強大來表現自己的實力,他不再是流魂街的毛頭小子,也不再是靈術院的淺薄學生,而是護廷十三番裏最年輕的隊長。
似乎已經脫離了當初既定的軌道,冬獅郎回頭看看自己的足跡,模糊了自己的身份。
日番谷冬獅郎,你是以什麼樣的身份前行,單純的“男人”,還是有其他?
他總是這樣陷入茫然。


冬獅郎記得自己頂著一額頭血跡苦修卍解時,冰輪丸的本體問他:“你修習始解的時候說,是想借我的力量保護,現在的理由是一樣的麼?”
顧不得擦去的血流過眼角,視野也變得鮮紅:“現在我要把你的力量變成我的。”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地拼盡全力,只有讓她完全在他的守護下,他才能安心。
“可惜你好象又有點迷茫。”
“那種事,無關緊要。”因為有些事已經被銘記,不需要提起,也不需要澄清。
然後冰輪丸笑得囂張又得意:“被你這樣的人征服,很有意思。”


他的茫然都是被她所左右的。日番谷冬獅郎自認為是個有原則的人,可他的原則會搖擺,她像一塊磁鐵,每一道軌跡線都因她而排列。
他跟在她的後面,生怕她迷失了方向。這就是弱點吧。
從有記憶開始,就存在著的弱點。


“小白,我很喜歡和你在一起呢,無論發生什麼事都可以保持快樂。”她說過的。那麼為了讓她永遠快樂,他說會一直在她身邊。
“小白,藍染隊長對我很好,每次看見他都會覺得很安心。”她也說過的。少年的眼眸在深處閃了一閃,她看不見。是麼,那麼你希望我說什麼呢?我說什麼才能讓你也感覺到安心呢?
冬獅郎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和在四番隊的急救室裏看見她生命垂危時一模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卯之花認為他應該和她說些什麼,冬獅郎聽見“重要的人”幾個字,忽地就如鯁在喉。我一直在你身邊。他想了想,還是選擇了沉默著退出那道門。


太多太多沒有說出的話,為自己辯解、對她的勸告和安慰。冬獅郎有些自嘲地想我真是個笨嘴拙舌的傢伙,這麼多年一點長進都沒有。
蘋果的香氣從風中傳來,停下腳步看了看路邊的一棵樹,遲疑了一下,冬獅郎走上前,後背貼緊樹幹,然後比著頭頂用靈力在粗糙的樹皮上劃下一道淺淺的印記。
滿樹的碩果搖搖欲墜。冬獅郎忽然想起松本說過的一句話。
蘋果是可以治眼圈的。

ブリーチ 死神 BLEACH Fanfi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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