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ve sono i bei momen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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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

整個二月過得太情緒化。

一月底拿到了新居留,迅速聯系Judy和華爾茲準備復活節去英國,還沒激動24小時就遭遇國内一盆冷水。
初聽到消息時還是很冷靜的,因為以前無數次預想過糟糕的情況發生,現實並沒有超出我的想象,所以也只是平淡地問了一下後續發展。但從那時起就陷入了自我放縱的泥沼。連續兩周為了review熬過夜正處在生物鐘混亂期,原本是要好好倒一下時差的,review回來那天走在樓梯上就感覺自己隨時可能心梗倒地猝死,也已經不是能隨心所欲拿健康開玩笑的年紀了,卻因為荒唐的自我放縱,一直到二月底的現在作息還無法完全恢復正常。無論淩晨幾點睡,九點前起床我還是做得到的,但之後的一整天就極度難熬,做事更稱不上“效率”。
雖説是有預想,還是受到了後勁十足的打擊。可能看起來像是自我姑息的借口,但也難得有一件事能觸及我悲觀想象的底限。另一方面,自小以來的安全感缺失也找到了癥結,誰説小孩子不懂察言觀色呢,一時由於閲淺薄無法用語言總結的東西其實心裏都明白的。
歸根結底還是不句多強。盡管這些年已經有了一些覺悟,只有自己爭取到的東西才是自己的,他人給予的東西,隨時都有可能被收回,並不算我的“所有物”。原來還有更多以為理所當然的事物,是可以説没有就沒有的。但也無法因為這種“什麼東西被走了”的不快而有所抱怨。畢竟我自身還不具備給予他人何物的能力。
然而我也不具備對他人的觀點和決定進行幹渉的資格,個人看法自然是會有,但既然無法設身處地地體會全部來由,任何幹渉意見甚至判斷,都是站著説話不腰疼罷了。
最後幹脆直接抽出來兩天的時間讓自己去想明白,既然已經無法停止胡思亂想那不如徹底鉆一下牛角尖,然後徹底把這件事放開。大起大落的結果卻出我意料的豁然開朗。
最終也能由衷説出“我理解”這三個字了。雖然某種意義上也是想鞏固“今年不回國”的決定,想把事情推開到需要我去觸及的範圍以外。
只是另一方面而言,也難得做出了考慮其他比考慮自身更多的短期規劃,年底或明年三月畢業後我大概會留在意大利讀博。所以也不算完全置身事外。


關於碩士畢業的計劃,以前是一直固守著“最早批次拿滿學分+盡可能高的均分+秋天就畢業”這個目標,以至於新學年lab一開課,原本並不相熟的一個意大利同學見到我就説,啊,你就是那個超能考試一年拿滿54分的【消音】!均分這種東西當然不是能用以判斷能力的唯一標準,但也抱著“説不定以後會有用”的心態努力拿高,現在看來果然是對的。
然而三月後的課表放榜時就知道計劃基本破滅了。同時還要做tesi和tirocinio,五門課都是lab性質,是不可能全部兼顧的。和幾個前輩探討了一下,暫定留兩門課到秋冬,我比較偏向於拖延urbano的課程,半年就入城規的門完全是天方夜譚,而我又不是會隨便糊弄的性格所以還不如拖一拖慢慢做。
其實去年夏天如果去了Siena的話,現在起碼可以用新的語言證書抵掉兩分的altre attività以減輕tirocinio的負擔。世上沒有後悔藥,所以更加不想再次被其他的事情擾亂當前的計劃而讓自己後患無窮。
對Claudia的開導雖然演變成了矢頭少尉和天田少尉的對話,卻也讓我想起了來這裏的初衷。
我問她:那在發生了這麼多事之後,是什麼在繼續支撐著你留在意大利?
她回答:夢想啊。
我終於弄明白這個姑娘時不時就會震撼到我的原因是什麼。
結果我們還是向著“浪漫主義的白癡往遙不可及的目標撞去的臨終姿態”這個形象發展了。
最近這次去米蘭所獲得的感動並不僅是Pollini給予的。
總而言之準備工作就是一切都倉促,某件事的打擊之後大腦當機很嚴重,犯的錯誤完全不是我的風格但有些事木已成舟也沒有別的辦法,臨時就決定回家歇一天再上火車。之前也不是沒住過華人旅店,但家庭旅館確實是第一次去住。CS上已經太倉促來不及問的時候Claudia讓我試試,在窮遊上就搜到了這家 http://www.go2eu.com/?action-model-name-partner-itemid-185
原本也是心有忐忑。預想演出結束時間可能要到11點,Centrale周圍就基本被我全否了,但按照意大利如今的治安來看Loreto也不算有十成保障的地方,然而對照組在遙遠的QT8,暫時也就沒有選擇余地,看到評價容就線上確定了。
到米蘭的時候天上正在飄雨,Loreto去年曾經來過幾次,雖不算熟但廣場周邊還是認得的,打電話到旅店只是想問一下具體出口方向,阿姨卻執意要親自來接。也不知是連續幾天沒休息好還是火車上暖氣太足的故,明明意大利已經全面告別嚴冬,在地鐵站裏仍覺得全身都裹著寒氣,想著一定要午睡一下才行地四處晃來晃去看廣告牌,這個時候聽到有人叫我,一擡頭就看見阿姨打著傘跑過來。
路上寒暄過之後阿姨還有其他客人需要招待就讓我先自行午睡了,醒來時面前已經擺好了熱騰騰的排骨面。下午聊著聊著就越來越投機起來,還一起去斯卡拉排隊買票,中間還執意要請我吃Burger King。
回去已經過了十一點,餐桌上擺著熱騰騰的幾道菜,阿姨一直等著我回去吃飯,還把雞翅一個接一個地往我碗裏夾。旅館所在的建築是集中供暖午夜停止,阿姨還給我多備了一床棉被。
期間一個假期從北京過來學琴的姑娘因為在Verona手機話費用光了無法打出電話,阿姨擔心她安排不好返程時間,要我幫忙寫短信給鋼琴老師問到她的號碼打過去,確認了她第二天上午返程才放下心來。
這位開旅館的阿姨年齡與我父母相仿,只身一人漂洋過海到這一個語言不通的國家來辛苦創業,唯一的原因大概就是家裏正在大學的女兒。
雖然知道父母給予的東西也不一定永遠歸屬於兒女,還是會因為天下父母心而震撼。


貓總“度假”結束返回意大利,這兩天正痛苦地倒時差無暇去超市,我便招呼她直接來家裏蹭飯。周五由於趕著聽歌劇,之前也只是在往返米蘭的間隙屯了些糧食,菜色很簡單,煎豬排和芹菜而已,貓總卻吃得很高興。然後我在一旁看著也感覺相當滿足。周六早起去魚市囤貨,做了水煮魚,三人冒著腹瀉的風險大打牙祭。今天則是京醬肉絲和鄒總的清湯魚,大半個月前腌的泡菜剛好開缸,廣受好評。
其實看著喜歡的人吃飯我就很容易滿足,不論那些飯菜是我自制的還是外賣,因為我自身就是個典型的吃貨,也無所謂是否被贊賢惠。


GE終於告別嚴冬迎來初春,氣迅速回升到可以穿單衣的程度。
空氣的味道也變了,而且是很神奇地無限接近於我初來乍到的那個九月。住在Via di San Bernardo,樓下的咖啡館和蛋糕房,鄰居窗臺上的花花草草,海鮮市場入地三分的魚腥以及港口洋溢著的地中海的鹹味,混雜在一起爭先恐後擁進我僅有的開在天井裏的小窗。
那個九月的自己瑫在目。
相對於視覺,我的嗅覺和聽覺是記憶更為忠實的終端。
毎次聽到《Bring the action》我都能記起在武漢發生的種種,甚至連前幾次是如何在腦海裏復習那些回憶都清晰可見。
所以那天跟酸奶姐聊起我們都不再輕易同歩第一代Touch,因為裏面都是回憶。


和鄒總合住的最後幾天還是很舍不得,盡管對於彼此而言都不能説就是最理想的室友,但很多美好的事以後就變得珍稀,確實讓人傷感。
想起來離開Via di San Bernardo的時候,跟胡家輝拖著行李箱有點一歩三回頭的意思,住了一年多的家就這麼告別了,心裏空落落的。
這樣搬來搬去的日子大概還要持續上三四年,今年夏秋起碼就還要兩次,明年換城市只會更麻煩吧。雖然一早不能忍受在一個地方擡頭就看到自己如何變老的輕松人生才選擇了更為折騰的道路,但在某個程度上還是很渇求安定感的。


距離三月新學期還有一周時間,待完成的事情列滿了CONAD派送的行程本。
cmq,至少不要輸給以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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